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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贵州这边,过了十月,就算是半只脚跨进冬天了。不说那银杏,也不说枫树,倘若不是进入公园这类地方,残叶盖地的景象多半是难以见到的。风吹不动路边种下的常青树,也奈何不了绿化带的大叶黄杨,只能退求其次,染黄点野草,把庄稼地里的包谷杆子刮得哗哗响,以此来证明自己确实是到了这人间。

我是厌烦冬天的,尤其是少雪甚至无雪的冬天。小时候,在整个冬天下雪之前,最期待的就是下雪。每天清晨,都会早早的起床,推门看树枝和房顶被染白没有。倘若来年开春要到学校报道的那会儿,抱着崭新的寒假作业坐在火炕上的时候,仍没见到飘下一两片雪花来,心里便觉得空落落的,仿佛只有下雪那两天,才是确确实实的冬天一样。如果过完冬天,仍不见下雪,那这个冬天里漫长的期待,倒像是一场漫长的暗恋无疾而终了,不至于怀念,却免不了要耿耿于怀。

不过那时候还小,碰到新鲜的事物,自然也忘得快。现在年纪渐长,耿耿于怀的事情,真的就变得不那么容易放下。不过现在能耿耿于怀得事情,又怎么是期待冬雪那么容易得到满足的事情?

我想我需要的不是得到满足,只是忘的快而已。

过了十月,或者再过一个月,就该冷了吧。

寒暑交替得越来越快,白衬衫还没穿个够,又得翻出箱底的秋裤和羽绒服。

下着雨,不想出门,脑子里好像有一块无边无际的操场,雨点都敲打在心门之上。

这个季节的这个天气,只适合坐在火堆旁,三三两两,谈谈逝去的这个盛夏,曾经存在过的时光。

想听听凌晨开过家乡的火车的鸣笛声。想回到闲着的时候,可以慢慢散散步,看看书的日子。

那是满怀期待的日子呢,期待新学期同学的寒暄,期待刚发的教科书的清香,期待寒假暑假,期待过年,期待老妈买的水果糖,期待一场多日晴天后的暴雨,期待一个阴雨连绵后的暖阳。

可是啊现在,厌倦了盛夏的蝉鸣,看淡了飘落的残叶,只想一个人待着,做一根芦苇,一根会思考的芦苇。那样就可以怡然自得地在风中摇曳,在荒野中思考,什么都不用做,什么也不用管。

这腐朽的灵魂,在经过阳光和暴雨的洗礼之后,没有变得高贵,反而开始上锈。这是多么的悲哀的事情。让它待在还这个年轻的肉体里,真是惨无人道的糟蹋。

腐朽的灵魂啊,就该寄宿在一根芦苇里。失去灵魂的肉体,不该做行尸走肉,该把它埋进大地,让种子在它的左右心室里发芽,让树根穿过它的胸膛中央。

如果是从前,
读起这样的诗来,
总是一种享受。
说不清涵义,
也不揣测什么作者思想。
只是纯粹的躺在文字中间,
感受淋在灵魂上的倾盆大雨。

就如同和曾经的你交往,
和忧郁时候的你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都数一遍。
那是一种简单的幸福。
快乐得来轻而易举,没有非分之想。

那时候,
你不会对我强颜欢笑,
我也不会勉强客套。
心中有话直说,心中没话瞎聊。

现在,
再读上这样的诗句,
字里行间,
已找不出我想要的栖身之地。
是啊,对于这些,
我早变得麻木和茫然。

但还是会读诗。
读一些你读过的,
想在它们中找到你会喜欢的似水柔情。
读一些我读过的,
因为它们,还残留我最初的纯粹。

“奔三的人了,
再谈爱情,
别说朋友不信,
甚至连我自己也不信。”

寒暑二十几载,
无数个为了逃避,
忙碌的白天和傍晚,
就像深秋的落叶,
日复一日层层覆盖。
葬送理想,也埋葬爱情。